世家谈:文化基因怎样植入孩子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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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官网网址,  “宝宝念诗”,一个“以当代情怀,看古代诗词”的微信公众号,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用400多篇清新、可读的原创文章,吸引了数万粉丝。

唐诗里的明月与清风,一样徘徊在今人的窗前;伯牙的琴鸣与杜诗里的猿啼,交织成文化中国不散的回声。流淌在华夏儿女文化血脉中的典籍,是中华民族凝聚为“文明型国家”的文化密码。“古诗文经典已融入中华民族的血脉,成了我们的基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传统文化的看法,引起了大家的强烈共鸣,也引发了对教材编写、教育方式等的舆论关注。连日来,我们收到不少邮件、微信,大家畅所欲言,建言献策,其中浸透着这样的共识:将这份既传统又悠远的文化基因嵌入下一代人的心灵,需要从家庭到学校、从个体到社会的共同努力。

  如此受欢迎,出乎创建者韩可胜的意料:“最初只是因为女儿离家求学,挺想她的,便着手整理从小教她念过的诗词,再加上自己工作与新媒体相关,就上网发布了。”

从今天起,我们将从家庭、学校、社会层面,选取不同年龄、不同职业读者的来稿,听听大家对文化基因培植的建言思考,一起来感受这份同频跳动着的文化脉搏,分享我们共同的文化呼吸。

  然而,诗词的美,文章的情,不期然戳中人心柔软处。诗词,是匆忙生活中的一份诗意,也是传统文化之根的代代延续。

在家教中自然融入诗教

  诗情、父爱酿成的一篇篇美文,吸引了数万粉丝

翩翩出生后,我偷懒拿唐诗给她催眠。每晚,就着昏黄的台灯,一首首轻轻吟诵出来,翩翩就慢慢沉入梦乡……

  1月15日上午8时,韩可胜在微信公众号“宝宝念诗”上准时推送当天的内容——《春风不度玉门关——那条圣洁如处子的黄河》。文章带着读者,沿着黄河一路“走”去,“看”景,“念”诗。

翩翩本能地喜欢旧诗的抑扬顿挫,音还咬不准呢,奶声奶气特别可爱:“昨日入城细者,不系!”我把唐诗编成故事:“有个农村的女孩子,养了很多蚕。蚕丝织成丝绸,做成衣裙,可漂亮了,可她却穿着粗布衣服……”她百听不厌。

  选择8时推送,是有讲究的。“不少人上班‘开工’前有先刷一遍微信的习惯;晚上9点左右,又是一波上网高峰。所以,这个时间推送,文章有两次被阅读和转发的机会。”韩可胜说。

一次,我要出国一个月,临行前一夜没睡,唧唧哝哝录了一盘唐诗及唐诗故事磁带。这盘磁带成了翩翩的至爱,每晚都吵着要听“妈妈唐诗”,发着高烧还在絮叨:“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2013年12月31日创立至今,“宝宝念诗”“一岁”多了。300多天的“耕耘”,让“宝宝念诗”累积了数万粉丝。其中约85%是12岁以下儿童的父母。有时,单篇文章的点击率便超过10万,平均每篇的阅读量在5000以上。

进幼儿园后,翩翩不能和古典诗词耳鬓厮磨,几乎忘光了。直到小学一年级,我查资料去翻《古文观止》,已识了3000多字的翩翩跟过来看,第一篇就是《郑伯克段于鄢》,很长,她读几遍就背出来了,看着注释居然能大体明白。这份颖悟,想必与二到四岁时背唐诗大有关系。

  古往今来,谈诗论词的文章十分浩瀚,把这些“板着脸”的正解从纸上搬到网上,甚至直接把百度的内容复制粘贴,是吸引不了人的。而韩可胜的赏析文章在点评之余,多有与孩子相伴、成长的回味与感悟,可说是诗情、父爱酿成的一篇篇美文。

翩翩从小就把妈妈和诗词混为一体。妈妈诵诗时特别有感染力,诗词也跟着动人。古文的基因,就这样如母语般植入她的血脉。

  此外,韩可胜选诗颇为用心。

用幼儿感兴趣的方式,在家教中融入诗教,或有助于滋养温柔敦厚的君子之风。即便从功利角度,孩子以后阅读、作文都不是难事,省了多少烦恼啊!何况,古诗词对音律讲究到了极致,朗朗上口的东东,孩子都喜欢,比一些胡编的儿歌强得太多了。

  去年2月5日,立春次日,“宝宝念诗”推出“24节气歌”,既符合时令,又结合了自然科学和中国人的哲学观念,顺带着还把中国的节气和西方的星座说作了番比较,读来让人忍俊不禁,却又长了知识;纪念甲午战争120周年之际,“宝宝念诗”分享了谭嗣同的《有感一章》;开学季,从《神童诗》里的“春夏秋冬”一直说到了送儿入学的三条“军规”……而在“宝宝念诗”推送过的文章里,最火的莫过于那篇《向习大大学古诗词》,包括人民网在内的多家网络媒体均置首推介,而这正是韩可胜从习近平的历次讲话中,发现了其爱引用诗词的特点后,加以整理归纳的。

回望传统更需要爱与美

“其实中小学课本上也有很多好的诗歌,只是有些诗歌过于‘苦大仇深’,孩子不懂,只能死记硬背,打击了他们念诗的积极性。”韩可胜算了算,从小学开始,每本语文课本里约有10首左右诗词,小学5年就有100首,初中、高中又各有几十首,能把这200多首背熟,就能很好地领略诗词的魅力。“关键不能念一首、忘一首,要积累。‘宝宝念诗’既是帮大家温故而知新,又希望带动大人陪孩子念诗。”

家中有大小宝宝的,我都会向他们推荐一个微信公众账号——“宝宝念诗”。与我有共识的人不少,2013年最后一天才诞生的“宝宝念诗”,已拥有数万粉丝,平均每篇阅读量4000左右,最高点击量超过10万。

“宝宝念诗”吸引了不少学者、作家、教育家的关注。专注于语文教学研究的进才北校副校长邢春说,“‘宝宝念诗’确实独具慧眼,发掘了很多适合孩子读的诗。”在邢校长看来,类似“渡水复渡水,看花还看花。春风江上路,不觉到君家”、“春水春池满,春时春草生。春人饮春酒,春鸟弄春声”这样的诗,就像儿歌,好念、好懂,意境也美。

“宝宝念诗”为什么会火?有人说搔到了家庭教育的痒处,也有人说契合了传统文化教育的潮流。都对。可它还提醒我们:将传统文化的基因润物无声地植入孩子的生命之中,需要有浓浓的爱与美。

  背串了的诗,和山里的水、山里的风一样,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家庭传统文化教育中,须有“爱”。“宝宝念诗”就是一个父亲与女儿的诗情对话。在陪伴女儿成长的10多年里,作者韩可胜教了女儿700多首古诗词。整个教育过程,就如父女之间的游戏,爱在其中。

  选择以诗歌为主题开设公众微信号,于韩可胜而言,是件很自然的事,因为他就是在父亲的吟诗声中长大的。

家庭传统文化教育,还得“美”。古诗词本身就是美的经典,如果配上优美的赏析、与诗词意境相通的山水、花鸟、人物等国画,恐怕念诗也就成为孩子最美的记忆。

1966年,韩可胜出生在大别山区。父亲自小熟读四书五经,解放后成了山里的民办教师。特殊的年代,特殊的环境,家中除了教科书和领袖语录,没有别的文字留存,父亲便凭着记忆教韩可胜念诗。田头、灶头、路上,大手牵着小手,父亲念一句,儿子跟一句。“很多诗没有题目,因为父亲记不得了。”

家庭传统文化教育,更要“活”。古诗词上下数千年,与现今生活相去甚远。因此父母教育孩子时,尽可能与时令、时事相契。七夕时节,念宋代秦观的《鹊桥仙》,可以贴上牛郎织女星图;秋天降临,可以借机告诉宝宝“金秋”不是指颜色,而是说“木、火、金、水”之“四象”中秋属“金”。天文、地理、历史、民俗,融入其中,孩子无须死记硬背,知识自然而然积累起来。

  除了念诗,韩可胜童年生活中另一件“大事”便是在父亲写对联时打下手。“不管是春联、喜联,还是挽联,村里人都来找父亲写。”

只有这样活生生的爱与美的熏陶,才能将中华传统文化融入孩子的生命,为他们留下最重要的一抹文化底色。

  韩可胜最喜欢跟着父亲去别人家里写喜联,因为可以留下来吃一顿饱饭好菜。“父亲每写一个字,我便把纸往上拉一点。”篮子、担子、子孙桶……每一样嫁妆上,都要压上红彤彤的字儿才能风风光光地抬着走。

在传统浸润中发现快乐

“我印象特别深的一副喜联是 ‘苏才郭福,姬子彭年’,那时还小,不懂,父亲就解释给我听,这是祝福新人有苏东坡的才华、郭子仪的福气,像周文王姬昌般生有百子,像传说中的彭祖那样活上800年。”

儿时,妈妈骑自行车送我上幼儿园,这便是我学习《三字经》的时间。妈妈一边蹬车一边背诵三字经,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跟着背,久之便记下不少句子。妈妈说上半句,我就对出下半句。就这样,我在自行车后座上学完了《三字经》。

  春联则是在自己家里替乡亲们写的,常常一张张写得满地都是。父亲便有意考校韩可胜,让他从纸堆里挑出哪一句是上联,哪一句是下联。

那时,我只是单纯的记忆,并不了解《三字经》中的典故和意义。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懂得了其中一些道理。“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这是说从小要努力学习,不能浪费青春;“首孝弟,次见闻”则教导我们首先要懂得伦理,其次才是学习知识。

  有一次,韩可胜去父亲教书的学堂玩,坐在教室门槛上,看着哥哥姐姐们读书。那天,父亲新教了一首诗,没等学生们背,韩可胜就甩着手里的柳条儿一溜顺儿地背了下来。父亲便索性让他监督哥哥姐姐们背诗。

传统文化的学习,浸润于我的成长期。七八年过去了,《三字经》所讲的道理已融入心中:在家里,力所能及地帮父母分担一些家务;到学校,尊敬老师、帮助同学;生活上,做到有爱心、诚实守信等。

15岁,韩可胜走出大山,到离家70多里的高中读书。语文老师也是爱诗的人,他每周在黑板上抄一首古诗,不要求学生背,也不考试。但韩可胜每次都把诗工工整整地抄在本子上,反复诵读。

古人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熟读《三字经》久了,也会爱上其他的传统经典,爱上方方正正的汉字。我的书法也是从被动写字到主动练习。读书、练字、感悟、践行,今天我发现,父母不经意间对我的传统文化教育,不仅对学习、生活帮助很大,而且能让我在精神层面发现更深沉的快乐。

  逢学期结束,他和三五个同学一起,下午三点出发,步行往家赶,每人一手拿个手电筒,一手拿根竹竿,用来驱蛇。走到半夜,同学们都到家了,韩可胜还得继续往山的更深处走。为了给自己壮胆,他便一个人大声地背诗,一路背到家,已是凌晨一两点。

  高中毕业后,韩可胜先后在安徽师范大学和华东师范大学完成了本科和硕士的学业,读的都是中文系。“那时我已经知道,小时候父亲教我背的诗有些背串了,这首诗的前半句和那首诗的后半句‘混搭’到一块儿了。”

  但,即使是这背串了的诗,也和那山里的水、山里的风一样,早已成了韩可胜人生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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