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在远方_光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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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曹文轩

如何重建寻回遗失的文化,赓续乡土中国文化命脉,这是时代给予作家重要的艺术使命。厉彦林的散文创作深深浸润着对生养他的土地的热爱和依恋。厉彦林散文语言清新自然,天然可爱,集审美与哲理于一身,而这种语言源于厉彦林对故乡和土地深深的体悟和浓浓的感情。正像父辈一样,厉彦林虔诚地将双脚踏在故乡湿润芬芳的土地上,用诚挚、爱怜的眼光看待故乡的每一颗树木、每一条河流。厉彦林的散文所描绘的乡村,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童年记忆,而是当代每一个人乡土中国人的童年、故乡、大地与亲情!这是关于乡土中国文化母体及其情感记忆的灵魂歌唱,是赓续乡土中国文化命脉的“当代抒情诗”。

对于绝大部分中国人来讲,故乡在情感指涉上其实是约等于乡土的。乡土并非仅指一方水土,更重要的是这方水土所养育出的精神和情怀。乡土乡情,童年童趣,写人纪事,抚今忆昔,乡土甚至可以看作是整个中国现代文学贯穿始终的基调。董华的《大地知道你的童年》,正是一本充满故乡味道的散文集。全书九个单元,一百五十篇短章,花鸟虫鱼,世情百态,写尽了北方童年的生动与丰富,让我这个旅居北方多年的南方人也增长了不少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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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每当写到故乡时总会说“我们那个地方”,他像孩子熟悉母亲一般熟稔那个地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种风景,如数家珍,侃侃而谈。但是风土人情,写得有趣不足为奇,写得有情绝非易事。天南海北,风情各异,找出一两处此处独有而别处难寻的景致和特色来渲染一番并不高明,高明的是写出这方水土的人情。正如沈从文笔下的湘西让人记住的远远不是沱江两岸高高的吊脚楼,不是硕果累累的桃园,不是漂泊不定的渡船,而是那青山绿水的风景中,生活着的人,他们的良善,他们的狡黠,他们卑微而又坚韧勉力活着的状态。《大地知道你的童年》写顽劣的孩童,斗草捉虫,爬树下河,偷瓜摸蛋,打泥仗捉迷藏,正月十五散花灯,追忆童年的背后,却让人感受到“那个地方”生活着的人对泥土的热爱,对自然的敬畏,对万物的悲悯。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逝者如斯夫的忧伤,因为年华老去,记忆中的故乡终究还是成了一代人回不去的遗憾。

在时代浪潮的冲击下,许多年轻人更加倾向于悬浮在繁华都市的上空,无力也无意再去听取脚下大地的声音。那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的故乡与田野,对他们来说遥不可及。正如迟子建所言,在文明的拐弯处,我们是否遗失了什么。如何重建寻回遗失的文化,赓续乡土中国文化命脉,这是时代给予作家重要的艺术使命。

我料想董华在写作这本书时一定是愉悦和享受的,正如我在阅读时感受到的愉悦和享受一般,因为读着读着,就会让人忘却钢筋水泥般的城市,逃离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到远方的故乡。那个空旷的天空下,一片同样空旷的田野上。—个瘦弱的男孩,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几块摇曳的稻田,穿过水边茂密的林子,路过柳条垂落的池塘,踏上一座细窄摇晃的小木桥,爬上高高的河堤,坐在大河旁,看着立满鱼鹰的小船如何在声韵水影中缔造五光十色的捕鱼盛宴,看着热闹的水面重新归于平静。白帆远去,夕阳如血,映照着散落的村庄,稀疏矮小的草房子,纵横交错的水流,阡陌相连的小道,袅娜缠绕的炊烟。生活虽然贫瘠,但是童年的乐趣却很丰盛。每日在大千世界中领略自然光影声色的变幻,日升日落,月圆月缺,四季流转。

厉彦林就是这样一位坚持与守望大地的、响应了心中声音和时代召唤的当代作家。在他的笔下,田野和乡村是一个多年不变的主题。

威尼斯游戏网址,所以,我时常感恩文学,正是因为文学,我才得以时时观照那个记忆中早已远去的故乡,那是我取之不尽的创作宝库,即使我不再写童年的乡村故事,那样的情怀却能奇迹般地使得故事具有再生长的可能,鲜活得几乎触手可及。童年虽然是不可复制的,但是故乡所给予的情怀和精神却永无止境,早已成为我们创作时的血液和命脉,时时生长,历久弥新。

厉彦林的散文创作深深浸润着对生养他的土地的热爱和依恋。土地是乡土中国最核心的东西。土地是农民的亲人。在散文《赤脚走在田野上》中,爷爷对待土地的那份虔诚与敬畏在老一辈农民中特别典型。“每次下地,必须先把鞋脱了。爷爷说,地是通人性的,不能用鞋踏的。如果踏了,地就喘不动气了,庄稼也就不爱长了。”这种态度深深地影响着“父亲”和“我”。父亲“就像能感觉到土地的体温和脉动”一样爱惜着脚下的这片土地。他会在播种的时候走到地中央,“轻轻跪下右腿,将十指插入泥土中,用力攥一把,看一看土地的墒情,放到鼻子前闻一闻,口里念叨着:‘这土,多润呀!这土,多香呀!这土,多肥呀!肯长庄稼,种啥都成!’”父亲用这种近乎仪式感的跪拜表达农民对土地最高的崇敬。“我”虽然已经离开了农村,但是心却没有离开故乡的土地,根依然扎在故乡的泥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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