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花》的译者竞雄女士不是秋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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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奴》署“会稽萍云译述
常熟初我润辞”。萍云是周作人最早的笔名。初我即丁祖荫,为《女子世界》主编和小说林社创办人,周作人曾写《丁初我》记其事。初版本早在六十多年前就已凤毛麟角,唐弢当年购得此书“大喜过望”,在《晦庵书话》中写过。黄裳在《拟书话·玉虫缘》中也提到过,称为“罕传”。

曾季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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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说林社出版的译作中,署“×××润词”者绝大部分都是虚摆设,但仍有例外,那就是《影之花》的“润词”者曾朴。

《侠女奴》即《天方夜谭》中的《阿里巴巴与四十强盗》,周作人称之为“世界上有名的故事”。他约在1904年底或1905年初开译《侠女奴》,至1905年3月29日译毕。《知堂回想录》中说,这是他“最初的翻译的尝试”,据英文用文言译出,虽然“带着许多误译与删节”。《侠女奴》先在上海《女子世界》连载,同年6月由小说林社出版单行本。而发表于1904年11月《女子世界》第11期的七绝《题<侠女奴>原本》十首,即梦公当年抄奉周作人者,正是他读《侠女奴》的感想,诗中赞扬故事主人公波斯女奴曼绮那,最后一首为:“行踪隐约似神龙,红线而今已绝踪。多少神州冠带客,负恩愧此女英雄。”

威尼斯网址 ,诚然,秋瑾留学日本后,曾用过“竞雄”的名字。陈去病《鉴湖女侠秋瑾传》云:“会孙中山先生方创同盟会于江户,以君抱负弘远,首邀之入会,自是君更字竞雄。”其实,秋瑾第一次自日本返国期间,曾在绍兴印过《实践女学校附属清国女子师范工艺速成科略章启事》就用过“竞雄”的名字。此《启事》落款即有“秋竞雄启”四字。从目前所占有的资料分析:秋瑾到日本留学后就改“秋闺瑾”为“秋瑾”,字竞雄。“秋竞雄”三字最早见于文字记载当始于上面所提到的招生《启事》。

3月4日晴暖。得韦泱兄赠《终研集》,陈梦熊著,书名取“学术生涯中的最后一部书”之意。书中收录周作人1960—62年间致梦公信札11通,多处涉及周本人早期文学活动。1962年8月23日信中说:“但乞将题《侠女奴》诗(散文可不必抄)及其他旧诗,倘蒙于暇时抄示,则感荷无极了。”9月6日信中又说:“承抄示旧诗甚感。……居然题《侠女奴》有十首之多,连自己也佩服了!只有《天义报》三首五言绝句还是记得,其余都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到“润词”,这是近代翻译文学活动中的一个专门术语。其含义为具有较高语言表达能力者为未成名的新手译作或不成熟的翻译文本润色、修改。即改正翻译文本中的词语错误,对其文字不通顺、不符合中文语法者予以修饰。一般凡加“某某润词”者,“润词”者都较之“译者”、“译述”、“译意”者资格要老一些、名气要大一些。有的并非真的“润词”,只是署其“大名”而抬高译作的身价。这里我们以出版译作《影之花》的小说林社为中心,作一简略的举例分析。

《文汇报》 日期:2013年3月23日 版次:07
作者:陈子善(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第一,《影之花》出版于1905年夏历六月,根据一般出版周期推算,译者完稿后交出版社的时间当在同年的春末或夏初;其翻译时间应当在这之前的两三个月,即1905年夏历年初至二三月间,此时秋瑾正在日本读书,或启程首次自日本返国,似无暇翻译文学作品。

但《侠女奴》一共印了几版?一直是个谜。手头有“丙子年(1936年)五次重版”的《侠女奴》,却不再是小说林社而是改由“南昌晏少山”出版,“上海四马路中市”文盛堂书局发行,封面已改换,但扉页题字仍作“光绪乙巳侠女奴松江剑秋署”,内文也不变。查朱联保著《近现代上海出版业印象记》,无文盛堂书局,只有文盛书局,不知是否同一家。这册《侠女奴》正文首页右下角钤阳文“谭正璧印”章,当为古典文学研究家谭正璧旧藏。

《影之花》是法国作家嘉绿傅兰仪的一部长篇小说,写英国王子与法国一平民女子的恋爱史。小说原题为Fleurd’ombre,全书共20章,今所译为小说的前六章,为《影之花》上卷,乙未六月小说林社出版,平装,定价四角半。译者署“竞雄女史译意,东亚病夫润词”。这位译者“竞雄女史”是谁呢?过去少有人破译。北京大学的朱静女士在其博士论文《清末民初外国文学翻译中的女译者研究》中称:此处的“竞雄女史”就是近代著名的女革命家、女诗人秋瑾。但我认为这里的“竞雄女史”不是秋瑾。

根据如上两点,我们完全可以断定:翻译《影之花》的这位译者竞雄女史,绝不是秋瑾。

第二,秋瑾不懂法语,这是最值得注意的一点。《影之花》是法国作家嘉绿傅兰仪的小说。从译者《影之花叙例》,知小说译自法文原著。译者云:“余浅涉法语,忘愚濡墨,含词蕴谊,愧未宣达,有负鸿裁,主臣主臣。”这些虽多是译者的谦词和客套话,但译者懂法语这一点,是说得十分清楚的。可是秋瑾不懂法语,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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